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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笑骂评说,谁解真实心境——贾平凹采访手记

“最后,我定下来一个开头。

  这个开头更像他,至少我觉得。采访过后依然这么认为。那不是天天伴随他的特质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渗透到了贾平凹的每一个骨头节里,从他的文字和文字的缝隙里透出来,因为孱弱反而冒出一股悠悠的仙气。没有生过大病体魄一向强健的人不会明白其中的味道,就像是雨天里的阴郁一样,天天晒着太阳从身到心都暖暖和和的人到死也不可能明白那种浸透泡到骨头都糟了的湿气。我突然想起《废都》里的四个太阳,其实阴天下雨的时候,人也是没有影子的。”

  ---------------邱晓雨专访贾平凹前言

  上地铁是还亮堂堂的,出来天就黑了。并没有到傍晚,四点来钟的下午,迎面过来的女孩把一只手背贴在额头上,我想不出她在干什么,但我想一定下雨了。深入地铁塌陷的台阶上,没有谁的衣服上沾着雨水,但是雨天里那种阴郁的气氛从每个人的头发丝上冒出来,像夏天里蒸出的热气。电梯向上走,天光混沌,人都堵在地铁口,一半是乘客一半是等着拉活的黑车司机,大家就像是怕雨点把自己砸碎了那样犹豫着动也不动。也有只姑娘往外跑。我把装书的布袋顶在头上缓步地走,我知道书怕雨可我也怕,走在雨里才发现这雨是那么的小。唯一夸张的只是落暮一般的天色而已,我可真喜欢它的阴郁。

  贾平凹。上周就该完成关于他的一切工作,现在这一周的最后一个太阳也已经提前告退了。我曾经在国际台的大门口接到木南的电话,他是贾平凹文学馆的馆长,语气随和地问我节目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能把播出的音频给他们留个资料。如果不是去了那么多次医院的话,应该早就完工了。我告诉他还要等等,就像告诉中国作家协会的岳雯一样,我说还得等等。他很客气,并不催我,说什么时候来西安呀我说有空一定去找你们玩。

  最后一次去西安是非典的时候,奶奶就是那年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贾平凹就是一些宿命里的东西,除了生老就是病死。他像一片混混沌沌的云彩,太阳有时候从后面露出来,在一瞬间里灿烂得厉害。很难说我从读者的角度喜欢贾平凹还是不喜欢,因为我那么不喜欢《废都》又那么喜欢《秦腔》和《高兴》。可能是看《废都》的时候我太小了那些东西对昔日的我太荤腥了实在消化不了,所以到今天我每次翻之前还是会很谨慎。其实人的很多好恶是从很久远的以前来的,贾平凹写过他不吃菜花因为菜花像癌症不吃猪蹄因为猪蹄有脚气。菜花和猪蹄其实都很有营养,只是不见得招所有人喜欢。《废都》和他们一样无辜么?我已经失去了判断力。

  《废都》。

  我在做贾平凹这个人物的提纲时很头疼,我不用四下找他的书也不需要赶工一样的阅读。小时候已经断断续续的看过不少他的东西,小说散文都有。我爸爸说到贾平凹时流露的是赞许,说他的一些散文很有哲理。不过我却还是记着《废都》。这本文字密集的书的确对于十几岁的孩子有很大的分量,一下就把别的东西给砸跑了。让我老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作家或者该从哪个角度和他谈些什么,直到今天作为一个女的采访者我有时候还是回避那些太直白的东西因为觉得尴尬。不过我还是又买了解禁后的《废都》企图用现在的年龄和经历来重新认识庄之蝶,可遗憾的是仅仅重头看了头尾之后,我就又止步了。再下决心一翻,中间的方框还在。没有浮出水面更多的东西。我失去了重新的判断力。

  我问了好多人喜不喜欢贾平凹。说什么的都有。我问关于《废都》你们想问什么我来帮你们问,回答无一例外的都是和方框有关。还有个同事说,问问他为什么到方框就不写了呢,我说写了是被删了。这让我惊讶于完全没看过,或者完全不了解贾平凹甚至读成贾平奥的人也知道这个作家也知道这本书,这是个什么样的市场案例呢?关于这些我要说什么呢?

  如果我只是让一个人来节目里说说话,其实聊什么都行。我已经太善于让人开口说话了,在原先周末两天十个小时的直播节目里我让不同行业的人不停的说,填满节目的时间直到广告开始节目结束。

  可是我不甘心让贾平凹这样的作家那么随意的说说。《文化访谈录》的马东曾经提醒我,作家的写作就像上厕所,完全是生理性的,你不能指望做一个访谈节目他们可以自己归纳自己。你要替他们归纳。

  我要替贾平凹归纳的话,会是什么呢?我最怕访谈的第一个话题。如果第一个话题不能做到听上去既自然又意外,又让嘉宾有说的欲望又让听众有猜的欲望,一开场我就差不多完蛋了。我在做提纲的过程里暗自合计着,好像一直躲在阴暗的墙角里等着给别人过生日提供惊喜的家伙,生怕送上去的礼物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

  我和他说什么呢?想都不用想《废都》可以让大部分人竖起耳朵,但是这只能照顾到一个收听的市场。我并不觉得这是属于贾平凹的开头。我还没有想把我的节目纯粹的变成一个产品,就算它还称不上艺术。

  王蒙曾经因为贾平凹的四个字:“我是农民”,苦苦想了很久自己究竟是什么。我知道贾平凹是农民可问题是陈忠实也是农民好多作家都是农民,农民对于贾平凹来说,不是首要的定位。

  最后,我定下来一个开头。

  这个开头更像他,至少我觉得。采访过后依然这么认为。那不是天天伴随他的特质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渗透到了贾平凹的每一个骨头节里,从他的文字和文字的缝隙里透出来,因为孱弱反而冒出一股悠悠的仙气。没有生过大病体魄一向强健的人不会明白其中的味道,就像是雨天里的阴郁一样,天天晒着太阳从身到心都暖暖和和的人到死也不可能明白那种浸透泡到骨头都糟了的湿气。我突然想起《废都》里的四个太阳,其实阴天下雨的时候,人也是没有影子的。
“宾馆一层大厅里有密密麻麻的作家。后脑勺朝我的是没名气或者名气不大的作家,面朝我的就是名家了。桌子上有名牌,但离的太远看不清字。我向一个素不相识的摄影记者伸手要来相机,通过长镜头往主席台上搜索。铁凝,还是短头发。阿来,让人挡住了。张贤亮,摄影记者给我指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只好装成看到了。那是贾平凹,他朝拐角指。他还建议我去主席台的侧面,拿着专业相机就像拿着许可证,不管是在官方会议上还是在地坛庙会,你举起它就哪都能去谁都能偷看。摄影记者是我本来的职业,我抄起相机溜着边往前走,我谁也不拍但是我可以比谁都像记者。对了我还是记者,只不过不拍照片只和人说话了现在。

  贾平凹藏在主席台的小角落里,离门不远。按他见人多了就生病的性格,坐在那也许还健康一点。但是我已经很担心了。之前和阿来打招呼,他提醒我贾平凹因为身体原因可能会提前离开。

  ---------------邱晓雨专访贾平凹后记

  还在下雨。走出录音间之前,我把手放在圆弧状的大玻璃上。雨水在玻璃外面向下行走,顺着玻璃滚落,仿佛是天空灰色的面孔上淌下的泪珠。天空的一张脸可真大。

  明天最好不要下雨。明天上午要去挂号,下午不知几点能看完。不知道出的诊断会是什么样,不知道这个月下个月这几个月还要去几次医院,不知道还要不要换医院。不知道西医如果查不出朋友介绍的中医管不管用。烦。

  本来我没病的,或者说本来有病但是一直没空去看。从重庆的采访回来,我定了一个周一去旁边的石景山医院。很近,每次看完病我都去它墙外的外贸小店买件衣服,不管是什么病轻不轻重不重。就像看病要挂号一样自然,除了有一次半夜两点叫了120,半夜那小店不开门。

  我定了看病的那天,打算上午看完病买件衣服就回来剪贾平凹的音频。采访的声音都是要整理的,就像吃煮熟了的菜,会流失一些新鲜的东西但是也会加进一些作料,好不好吃都比原样的采访精致一些。我打算用陆陆续续一周左右的时间来整理音频,撰写旁白,录音合成。最后是手记。结果石景山医院没查出病因,建议我挂协和的专家号。我早就听说协和的专家号要半夜奋战才有点戏,就上网打听那些不法分子的的价码。一个号500,又觉得不值。还没有开始正式剪辑关于“病”的一部分访谈,我自己就先跌到里面了。我恨自己没有早一点生病或者看病,那样就会对贾平凹关于“病”的文字更加体会入深。不过亡羊补病犹未为晚,我一早去协和看病午后回单位做节目,再一早去抽血午后回家补觉,再回单位继续做节目。除了《环球名人坊》,每个工作日的19-20点我属于《新闻盘点》,两个节目像是两个世界。医院又是另一个世界。三个世界里我跑进跑出,脑子一度七零八乱。

  贾平凹的这两期节目做得比平时漫长,从开始急不可耐地打算下手,到中间体力不支和领导请假,希望减少每天直播的《新闻盘点》来尽早制作完作家的系列访谈,再到虽然节目减少可还是晕晕乎乎写不出一句能用的旁白。最后,这个星期的周四周五两天,我惊喜的发现,自己写完了上下两期的旁白,写完了呢。

  虽然到下周一也就是明天,第九管血的结果才能出来,但是这毕竟标志着我的身体恢复了。我以能干活作为身心好转的征兆,感到由衷的高兴。这期间我病怏怏地过了生日,和领导叫苦叫累,身体不适突然上不了节目,生活和工作都在崩溃边缘。

  一期节目像一个轮回,我终于又在下着雨的周末来到单位,四顾空空当当,难得的清净里我开始写这篇手记。我脑子里其实千言万语都是在这个月份里发生的离我更近的事情,甚至包括两天前去“左右”艺术区看见一堆艺术家从太阳下山就开始烤土豆直到夜色浓郁才灭了篝火刨出那些埋在土里的黑家伙,它们看着简直就是一群小煤球。这都是我想写的,但我一坐下来还是先写这篇手记。就好像没有吃完早饭就不能吃午饭一样。我病了又好了,我记忆终于又有力气回到重庆了。

  重庆也是下着雨的。我不止一次的说,我出生和出门都会下雨,我这么说我爸妈这么说,说着说着连天都信了。

  重庆。陈家坪。

  宾馆一层大厅里有密密麻麻的作家。后脑勺朝我的是没名气或者名气不大的作家,面朝我的就是名家了。桌子上有名牌,但离的太远看不清字。我向一个素不相识的摄影记者伸手要来相机,通过长镜头往主席台上搜索。铁凝,还是短头发。阿来,让人挡住了。张贤亮,摄影记者给我指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只好装成看到了。那是贾平凹,他朝拐角指。他还建议我去主席台的侧面,拿着专业相机就像拿着许可证,不管是在官方会议上还是在地坛庙会,你举起它就哪都能去谁都能偷看。摄影记者是我本来的职业,我抄起相机溜着边往前走,我谁也不拍但是我可以比谁都像记者。对了我还是记者,只不过不拍照片只和人说话了现在。

  贾平凹藏在主席台的小角落里,离门不远。按他见人多了就生病的性格,坐在那也许还健康一点。但是我已经很担心了。之前和阿来打招呼,他提醒我贾平凹因为身体原因可能会提前离开。我在想他可别又病了,他的健康就是我工作的保障。我举起别人的相机装模作样地在台侧面扫摄这3排作家,觉得和照片最像的是铁凝。王安忆的牌子有,人不在。还好已经采过了。

  看清了谁是贾平凹谁是张贤亮谁是张抗抗,我依旧不敢冒失行动。我等作协的胡主任给我们介绍,倒不是他和我们合作了这个项目为了宣传他们的作家,因为我就是怵。我不至于见了生人就生病,但直接打招呼还是很令人恐慌的。我只能在暗中盯哨,直到作协党组书记一声令下大家全体起立开幕大会结束。我盯着一个不算高的男子走下台边,他长得和贾平凹很像。我觉得走下台子的贾平凹,如果是的话,和坐在那里的面前有名牌而且透过镜头看见的贾平凹看上去好像又不一样了。我在纷乱的人群中无助地寻找胡主任,我们已经见过两面,因此确认他更为容易。有名或者无名的作家们不停地从我身边流过,淌到水晶宴会厅外面的电梯里去了。胡主任被找到,他很配合地答应当下介绍贾平凹给我。我满脸笑容的去重拾那个目标,可是目标消失了。拨开人流,走道的那一头又有人长得像贾平凹,但不是。

  真正的贾平凹被几个人围在门口。我跑过去确认,就是他就是他,和解禁以后《废都》封里的那张头像一模一样呢。我是第一次离进了看他,然后我掉头就跑,像个有病的人那样跑来跑去。周围的人不知道我是否丢了什么东西。我要把胡主任拉过来,可胡主任又没了。整个的人群在不停的流动,刻舟求剑已经没戏了。胡主任接电话喽,我们跑去拦住贾平凹。不,我没敢,是胡主任分开贾平凹面前的人,和他那么那么的一说。我闪出来,递名片,一切水到渠成的约好了。我很恶劣的希望,他就是发烧也要等到我采访完再发。我可真罪恶。
下面的事就靠我们自己了。其实早在两会的时候,侯颖已经约好了可以采到贾平凹的,但是他因为生病先离会了。种种迹象表明,这次一定要先下手为强。第一个目标就是他。在中午吃饭意外的先采到张贤亮之前,在我和侯颖刚吃了一口菜之后,我们就跑过去给贾平凹敬酒。我们这两只一米7几的高个姑娘向他再次邀约,他答应下午作协副主席补选的选举过后就跟我们走。

  下午的会一直开一直开,对于身在局外的只为了等待才在那里的我们很是煎熬。选举原定4点开始,但快到四点半还没动静。我很怕选举完就接上了晚饭,把我们这个采访的小缝隙给挤不见了。我这次没有借相机,让宾馆的重庆幺妹递了纸条给贾平凹,说我们在门口等着,等到选举完了采访。还有辛苦您之类的话。他在台上点头。侯颖的任务是跑回去收拾房间,并且随时待命拿录音设备。还不知道去哪个房间采,这要嘉宾自己定。

  不出所料,选举结束已经该吃晚饭了。我和侯颖心里没谱地各守在两个出口,最终一起包抄到贾平凹身边。有出版社和其他媒体的人围着。我们礼貌地答应候在出版社的谈话之后采访,但是坚定地不答应另一家当地媒体插队。人家态度很好,于是我也良心发现说可以帮他们提问,因为他们只要文字记录。可是交换了相互的提纲,还是不行,他们是家青少年刊物。于是拍下几张照片后,出版社和他们离开,我们的另外两个记者:徐艳清和杨琼也拿着相机凑齐了。

  我们5个人散落在屋子里,各司其职。我负责问,贾平凹负责答,她们三个负责笑。总是有可以让大家笑的地方,这比我一个人那么一对一的采访嘉宾有意思得多,嘉宾往往会更放松。因为不像是接受盘查,或者是受盘查的时候有美女在旁边看热闹,每个回合都生气勃勃。

  那天晚上会议定了大家一起看川剧《金子》。采访完已经要发车了,我们还没吃饭。下行的电梯里大部分都是会议上的人,我多嘴多舌地问贾平凹去不去看川剧。他说先去吃饭,不看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一副恨我的样子,说你们这些小粉丝太不像话了,让贾老师连饭都吃不上。我心里想哼你才是小粉丝呢你们全家都是小粉丝!我嘴上说我们可以等贾老师吃完饭送他过去,也来得及。工作人员说你们这样对中国文学太不负责了,贾老师这么晚吃饭身体坏了怎么办?大家在电梯里笑作一团。我说我们在身体上让他饿着了,可是我们在精神上让他快乐呀。我回首我的嘉宾,相信他们和我谈话不曾感觉到痛苦。

  打开的电梯门放走了恶狠狠的工作人员。我们扑到食品前,好在它们还在。贾平凹文学馆的馆长木南和另一个朋友跑去坐在了一边,把盛菜回来的贾平凹留给我们的大桌。

  气氛缓缓的尴尬起来。采访中的看似熟悉的段落结束,留下的是依旧的散发着气息的生疏。我从心里感觉到在盘子里布拉着面条的贾平凹的不自在,因为我们也是。专访结束,好像话也和录音机一起被收进包里了一样。以后我要准备一套访谈开始前,和结束之后饭桌上的提纲,用来把不自在消解掉。我为了跑开去盛水果,礼貌地问贾老师吃不吃?贾老师为了消解陌生带来的别扭,说不吃不吃,水果是女人吃的东西。三个负责笑的女孩就又笑了,再加上我,我们一笑,好像大家又都偷了口气。但大口大口地吃依然是主旋律,相互说着些不相干的话,彼此后悔着跟不该坐在一起。我们忘了这是个恐惧陌生的作家。而且,在四个叽叽喳喳的女孩的桌子边上,大部分男人都得迫不及待的逃跑。

  贾平凹匆匆地吃完面条匆匆地擦嘴匆匆地放下餐巾匆匆地站起来,他和我们告别时显然松了口气,就像是逃离了凶案现场一般。事实印证他在采访里说的是真话。离开人多的地方他会舒服得多。

  我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访谈里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开始我还很怕她们听不大懂。因为贾平凹说陕西话我也懂陕西话可就怕听众不懂。侯颖在前一天晚上决定要学点陕西话,她已经有不错的陕西话听力。回北京之后我给她的任务是修剪掉一些词语,听不懂的那怕模棱两可的方言帮我去掉,其实有点可惜。过后我一听有好多精彩的东西都没了,可我相信除了面向陕西的听众,那些话还是不得不去掉的。我又让同事思乔听一些有意思的段落,看着她的开花了一样的表情我略为放心,相信这些年的小品、张艺谋和佟湘玉已经让更多人的陕西话听力过了四级。思乔说,还是要仔细听,而且一留神儿去想,下面的就错过了。不过好在,我们还有文字呢。

  在采访完的饭桌上,为了打破一截一截的沉默,我也问过贾平凹没学过普通话么不打算学么?

  他回答:“额老说,普通话是普通人说的么”,一说完自己先笑了。“额”是个发音,就是“我”的意思。贾平凹不是普通人,不论他是不是作家,他的混沌里边都透出一种并不普通的,睡梦一般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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