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峭岩:致春天

在北京,酝酿了整个冬天的雪,终于,在马年的第8天,悄然而至。飘飘洒洒,箩筐筛面粉似的下了一天一夜。也许是过久地等待和压抑,见到雪的一刹那,我的心头一震,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决定到院外走走,完成和春的约定。

  转弯处,遇到一位老者,白雪缀满了他的前胸后背,绒帽上被雪涂白了头顶。老人驻足在一棵桃树下,那雪已压弯枝条。他的眼睛盯住雪裹的枝条,执意看个究竟。我走近时,老人喃喃地说着:“下了,下了,好啊,多好的雪啊!”我禁不住兴头,迎合道:“这场雪下得正当时,这下空气也清爽了!”

  “何止空气……”他亲切地看看我,“老弟,慢走,你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我愕然。“久住深宫心思倦,安乐不知稼穑愁。”他说:“你蹲下去,雪下边有声音哩!”我醒然。是啊,盼雪的莫过于庄稼人。他是说“春天一场雪,夏收万担粮”,对于雪的降临,高兴的不光城里人,更喜的是大地上的冬小麦、花草树木。于是,我真的听到了草木吸吮雪水时发出的“咝咝”的声音。老人笑了,说:“雪下了,春来了,这桃树、杏树、柳树,就绽黄挂绿了!春天真是一把钥匙,交给大地,万物就复苏了……”当我的脚步移开时,那位老者还在河畔的树丛中,辗转寻觅着。

  我的思绪随着雪花的轻盈,看到了春天的倩影,心就飞舞起来。春天,对我有着别样的意义。我是攀着春天的肩膀走过来的人。春天扎根我的心灵,是60年前的事情。那年,春天花枝招展地来到我家的庭院,带来的不是欢喜,而是愁苦。因为家中无粮而闹春荒,母亲只有借找才能度日。就是在春天里,田野的苦苦菜、柳树芽,接济了我的生命。多少年来,母亲凄苦的眼神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久久不能释怀。在之后的岁月里,每一个春天以不同的色彩和神力走过,为我带来一次次憧憬和美好。在我的生命底色上,凸显亮点处总是发生在春天。春天,以轻盈的身姿走过大地,荒山野岭就立马绿放红绽了。扭转乾坤的该不是什么神,而是春天。

  也许季节的演变会带给人们不同的情愫,夏郁秋愁冬困,而惟春天最能激发人的向上和进取。春天,也意味着吐故纳新。浊气下沉,阳气上升,大地的气温转暖的同时,也给人类注入了空前的活力,并赋予人类神奇的想象。

  就在我流连忘返的时候,又与那位老者相遇了。他站在那里,有些沉郁地说:“春来了,一切都将过去,会好的……”原来他的孙子大学毕业就业受挫,他想用春天的话题开导。而我的孙女正备战高考,也为能否考上愁肠百结。我俩一下子亲近了,话匣子豁然打开。

  老人说:“如今的年轻人啊,只知春花好,不知春雨贵,任事不会一帆风顺。我那孙子还不经事哟!”

  “这也难怪。欢乐忧愁常相伴,苦难坎坷谁错过?人生哲理。年少气轻,经多历广自然就懂了。春光不负耕田人,只要奋斗,汗水会漂起行船的。”

  ……

  我俩的眼睛各寻各处,心思却绞在一起,想法也就同时产生了。何不给孩子们写首春天的诗呢?一拍即合。于是,你一句我一句地凑起来,题目就叫《致春天》:

  雪掩山河润物苏,/又是一年换旧符。/大地轮回人更岁,/春水研墨绘宏图。//微微暖风吹新梦,/渐渐萌绿埋昔愁。/始知苦乐常伴有,/彩虹总在风雨后。

  诗罢,我俩便觉超然的轻松。真是,和这个春天撞了个满怀,春光无限,喜也无限!只要心里装满春天,五彩斑斓的日子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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