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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旭:江山即社稷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就是大自然。

  很多年前,应一个征文活动的约稿,我写了一首“诗”:

  山,因为绿色而美丽;水,因为清澈而美丽;云,因为温柔而美丽;阳光,因为温暖而美丽;人因为善良而美丽。

  “诗”自然不咋的,我想表达的是作为心灵语言的文学与自然有着天然的契合。敬畏自然,尊重自然,爱自然,讴歌自然,是写作者的一种天然使命,对全人类而言,是一种文明。

  文明是相对于野蛮而言的。生态文明,强调人类对自然的尊重,而不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然而,遗憾的是,自18世纪末人类进入工业化时代起,人类逐渐从大自然手中夺过了“船舵”,成为了这个星球的新主人:地球上所有的系统由人定义、受人统治。但当人类雄心勃勃“向大自然宣战”、渴望“战胜自然,征服世界”的时候,却发现其实一开始就错了——破坏了生态结构和生态平衡的结果,是古埃及、古印度、古巴比伦、古地中海、中美洲玛雅文明等古文明,失去昔日的辉煌,消失在历史的遗迹中,近年来,能源告急、资源告急、环境告急……全球近70亿人的需求几乎要把地球推向崩溃的边缘。在全世界范围内,地球生态系统正在逼近海洋酸化、臭氧浓度、淡水消耗量、生物多样性、氮磷循环、土地使用率、二氧化碳浓度、气溶胶浓度、化学污染九大极限。

  今天,凝望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空气遭到玷污、土地遭到破坏、温室效应严相威胁、生物多样性锐减、森林面积日益收缩、淡水资源日益缺乏、化学污染日益严重、混乱的城市化、海洋生态危机加剧、极地臭氧空洞……地球已是满目疮痍,人类向大自然一味掠夺式的索取生活方式还能走多远?全球一体化的大背景,把生态问题变成了一个全人类共同关注的大问题。

  拯救地球!这是全人类再也无法回避的刻不容缓的生存命题。以更深刻的理性反思唤起人们的生态意识和生态智慧,摈弃根深蒂固的人类中心主义,避免生态灾难,重建人类与自然的友好,重获人类内心的宁静祥和,展现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社会共生共荣的理想境界,建构起真正和谐的自然生态、社会生态和精神生态,这毫无疑问是现代文明应有的责任与担当。

  美国新自然散文作家玛丽·奥利弗说:“没有自然世界,我是不会成为一个诗人的。”

  事实上,没有大自然的滋养,谁都不会成为艺术家。尊重自然、爱护自然、保护自然生态,应该是艺术家的宗教。

  以生态系统的整体利益为最高价值,而不是以人类中心主义为理论基础、以人类的利益为价值判断之终极尺度,把生态系统的整体利益作为根本前提和最高价值,人类才有可能真正有效地消除生态危机,而凡是有利于生态系统整体利益的,最终也一定有利于人类的长远利益或根本利益。人类只有在解决危机四伏的自然生态的同时才能解放自己的人性。

  人类启蒙之后就虔诚地崇拜、祭祀自然,热情地讴歌、礼赞自然。中国的夸父逐日、女娲补天、精卫填海,西方的亚当、夏娃、伊甸园,是人类审美对自然生态最早的关注和表达。随着对自然的认识的加深,人们在实践中对自然的行为感受和心理感受的丰富,人类对自然的面貌、情态、智性、灵性的表达也愈益深入、细腻、拟人化、审美化。生态美是自然审美的当代现实形式,它既是人类起码的自然生存条件,又是人类生活美的组成部分,同时也是人们高尚的精神生活,发扬自然审美精神符合当代人类文化主题。

  中国先民有着极为丰富的生态思想:“道法自然”、“物无贵贱”、“用物以度”,将山山水水看作大地的原点。江山、河山、天下从来都是社稷的代名词,即便对日常生活的描述,大地山川也无处不在,时时事事皆在心中。“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诗经》),河中沙洲是爱情的源头;“孔子过泰山侧”(《礼记·苛政猛于虎》),朴实无华中显出的是山的伟大;“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战于泓”(《左传·子鱼论战》),一场在泓水河边进行的战事,因为河流的千古不息而流传至今。

  以山水为中心,正是以大地为中心。

  “爱大地,爱太阳,爱动物,蔑视富贵”,惠特曼一百多年前的高昂呼唤响遏行云!让湛蓝明净的天空鸟儿翱翔,让蔚蓝的大海鱼儿畅游,让茂密的森林和青青的绿草覆盖大地,让清新的空气飘散花香,让丰腴的土地和清澈的河水哺育万物,让象征生命、希望、快乐的绿色充满我们的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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