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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与一株灌木对望

■刘宏伟
发表报刊:《姑苏晚报》2014年3月12日B09版怡园


原谅我的孤陋寡闻,直到今日,我才第一次知晓木鱼石,知晓这种空心的石头,象征着佛法无边、吉祥如意,据说还可以消灾辟邪、庇佑众生,有着诸多“石中黄子”“还魂石”“凤凰蛋”之类的学名俗称。
  或许是受此名字的感染吧,生性急躁的我,此刻变得异常安静起来。就这样,在三月的和风里,在温润的阳光下,在渝州木鱼石公园一角,一个一贫如洗的穷光蛋,与一株翠绿的灌木,像一对初次相识的朋友,更像两个身心俱疲的流浪汉,衣衫褴褛地站在马路牙子
上,默默对望。
  四散的枝桠既不粗大,又欠挺拔,成材很难;没有榕树的水嫩,更无桃李的娇媚,成名不易。但那些顺直的褐色树枝和木纹,却给人钢骨一般的感觉。一株卑微的灌木,却能活得如此气节凛凛,无法不令人心生敬畏。
  与远处山巅上那些高大的林木相比,眼前的灌木,实在显得有些微不足道。然而此刻,这株微不足道的灌木,却让我无限感怀,它让我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人生。功名显赫,自然万众瞩目;貌若潘安、颜赛西施,更是人人艳羡。但芸芸众生,更多的,还是如我这般默
默无闻的浪人,穷其一生的奔突,到最后,也难铸就一艘心魂皈依的方舟。
  清贫真的那么可怕吗?那些在功名利禄前,卑躬屈膝、奴颜媚骨、唯唯诺诺的人,纵然一时位高权重、金银满屋,到最后,还不是浮云一生!看着灌木钢骨般的树枝,我心释然。在物欲横流的繁乱尘世,有气节地活着,这本身,何尝不是一种成功?
  更何况,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谁能成为永恒的主角?一如眼前,百花尚在含苞待放的蠢蠢欲动中,而眼前的灌木,早已是绿叶满枝,成为此际无可争议的王者,惹得路人频频回首,满眼欣喜,仅凭这份养眼养心的亲近,已足以傲立人间。
  功成名就地置身高台,固然令人心花怒放;和敬清寂地安居一角,何尝不是另一种欢乐?!站起身,我用目光作别眼前的灌木。
  下一站,是坦途?还是险峰?我心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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