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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尽是黄金叶

这座小城,就像个大头菜一样被群山的叶片紧紧包围着。刚刚把山里的红叶赏遍,城里的银杏叶子就迫不及待的隆重登场,把个秋天渲染得金碧辉煌。这时候,天空中飞过的鸟群一定是看到了地上有一棵硕大的菊花开放着。

  每当十月的艳阳掠过小城,我便大街小巷四处闲逛,在银杏树下一定要慢慢的走,才走得出一种悠游的神态。站在树下往上看,写意的枝干上, 叶子在秋日的蓝色的天空下,发出了有质感的光芒,厚重,灿烂。是梵高《向日葵》中的背景,是塞尚、莫奈作品的主色调。这色彩具有强大的冲击力,令人目眩。透过层层叶子,你可以感觉得到被金黄的融着的躯体被无垠的湛蓝的天空提升、吸进并深入。

  而每一片叶子又那么柔润,但又脆生生,是一把把小小的扇子,有扇柄,有脉络,扇顶却又不呆板,让我想起了大西洋暮色黄昏中,轻吻沙滩的细浪。街道两边大点银杏树的叶子都可以跨过人流车水的上空,彼此亲切的抒着情。小城,拥抱着这银杏树,每棵树上,在西风起处,又摇曳万千,叶的扇子,仪态万方。

  脚踩着叶子,沙沙的声响,响快的,像一声声小小的呐喊。有时候枝头飘雨一般落下的叶子,打在你的身上,捉迷藏般,你甚至可以听得到他那坏坏的浅浅的笑声。地上的叶子,也那么新鲜鲜,没有一丝忧郁的色彩,和我看枫叶的心境全然不同,枫叶的坠落,色彩已经寡淡,沉重,是秋天绚烂之极之后无边的落寞,撩人的怅惘。银杏叶,却不,它还是那昂扬的姿态,或翘首,或俯视,总不肯静静地躺着,有点微风,也便要起来张望一番。全然是个不肯睡觉却又强摁着睡觉的顽皮孩子。能勾起你的是这生命里温暖的情怀。

  这个时候,和几个朋友,聚在一个小酒馆(一定要小酒馆),要个靠窗的位置,外面视线里一定要有棵或者几棵银杏树,然后 小酌,清谈,沉默,再掠一眼窗外,银杏的叶子在霓红灯影中,变成舞之精灵,神秘、温婉、却又虚幻,好象还有那么一点日本歌伎的神态。中国的扇子也总是在抒情里隆重出场,但此刻,我还真想不出中国哪里有一把扇子能它相配,团扇一票被否决,桃花扇,又过于暧昧和决绝,秦淮的扇子却又过于风月。

  或者哪个夜晚,就在高层的家里,望着窗外,阳光坐在银杏树上,和月光进行一番苍茫古意的对话,大音希声,老子听懂了,树上的鸟儿听懂了,或许我没懂。

  秋风因着群山的讲情,在这里并不嚣张,顺着山的缝隙钻进来,畏头畏尾的,有那么一点温柔和害羞,所以,就是这北地的秋天的小城,也没有南国的西风烈,西风紧的萧瑟,反倒倒是十月小阳春,又要用银杏叶的光华,又要用这种花的充满质感的艳丽,似乎又一个微凉的春天又来到了,朝气蓬勃的。

  前天报纸还说东北三省遭了雾霾,哈尔滨学生放假,吉林的能见度不足多少米。沈阳的高速北关闭。可这并不包括我们小城,我们偏安于一隅,不知道什么叫雾霾,我们只看到这里瓦蓝的天空,金黄的银杏叶,繁艳的花,鸣叫的鸟。如果说命运对我  还有善待,那就是让我的老祖宗从山海关来这里扎根落户,让我出生在这里。

  我已经出去转了很多圈,每转一圈,我就更多一些热爱   我的小城。我所有诗经里的情怀,都和这里的自然有关,可惜了那些南方的才子们,如果能到这里,肯定会有惊天动地的诗句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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