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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嫂 (叙事诗) ——农村留守妇女的悲喜剧

 

你是一枚月亮吗
却没有照亮自己的男人
男人自从进了一趟城
魂儿便丢在了那儿
 
啊,那儿的人流哗哗地流泻
那儿的楼房“吱吱”地拔节
那儿的霓虹灯象闪烁的猫眼
那儿的广告牌似情人的眼波
都市是一棵摇钱树
树上结满了金果、银果
于是,男人拨开一丛丛荒草
随着打工浪潮涌向城郭
 
走了,就这样走了
土地在叹息
土地好饥饿
土地向往着稻谷飘香的季节
从此,男人的角色留给了你
你很能吃苦,不再叹息
柔润中突然爆发出一种硬度
你变成任劳任怨的骆驼
 
土地是什么呢
是根哟
你比男人懂得土地的价值
男人不在
你一门心思亲近它
你把它珍惜成一方彩锦
小心翼翼地铺在心窝
 
你赶着牛儿耙田
铁耙好沉重哟好沉重
牛蹄踩碎了水中的云朵
也踩碎了夫妻分离的寂寞
你怀着身孕插秧
双脚支撑不住笨重的身体
你毅然把双膝当作支点
你跪在水里插呀插呀
手扎破了
田里开出一溜花朵
 
你是新时代的知识女性
头发长,可见识并不短呵
为了研究湿润灌溉节水省肥法
你背负山一样沉重的课题
开始了艰难的跋涉
你把希望浸在汗水里溶炼
你把日子望成大大小小的青果
为了科研,你简直拼命了
你浑身热血沸腾
一点即可着火
你摊开一案书本
昼夜即被连接
哦,那昏黄的灯火熟悉你的身影哟
那青翠的禾苗熟悉你的身影哟
那田边的水渠熟悉你的身影哟
 
终于,你骄傲地一扬手
那科研成果象手雷一样爆炸了
于是,震惊了新闻记者
于是,震惊了市委书记
于是,你成了女能人女劳模
你的名字象月亮一样升了起来
如月辉一样诱人地闪烁
 
是的,月嫂
你是一枚明晃晃的月亮
照亮了偏僻贫穷的乡村
村民们闻讯纷纷回来了
回到这充满生机的田野
他们转了一圈之后
并没弄懂怎么生活
只带回一脸失望一脸愧色
而你的男人因建筑事故丧生
再也见不到家乡的明月
(作者:闫西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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