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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鲁敏与南京的浮生十八春

 “我对南京的喜爱与惦念,似与街巷风物无关,也与都市城貌无关,说来是俗了,也有些世故了——我只是在意某些在记忆中一闪而过的片断,以及我在南京的师与友,亲与故,那些点头之交的邻里与熟人……”

  这是作为作家身份在文字里刻意回避某些存在的鲁敏,而在作协她4楼的办公室里,谈起南京,长乐路、中华门、拎着盐水鸭袋子的男人,还有邮政大厦,以及这个城市在她生命里泛着特殊绿色的邮车,都不断从其口中迸出,并串起一个个记忆:城南的古老与市井;婚后镇江路的甜蜜与琐碎;迈皋桥的地铁生活,则是便利而嘈杂的。

  长乐路上的校园记忆

  处于长乐路上的江苏省邮电学校,来自盐城东台农村的鲁敏从这里开始认识南京。1987年,14岁的鲁敏在这里学习通信管理专业。那时的她决计没有想到,她会留在这个城市,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作家,并且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江苏省作协副主席。

  那是所中专学校,中华门城墙离长乐路上的学校很近,鲁敏喜欢早上往那儿跑步,“如果围着城门绕一圈,就是1500米,不绕的话,就是800米。”

  学校后来并入南京邮电学院,原址则变成一家培训机构。在鲁敏的记忆里,睡梦中的清晨尤为清晰,“洒水车开上了夫子庙的文德桥,开过了长干巷,开过了琵琶街,开过了考棚小学,然后又往三山街方向一直去了……”

  南师大的春华秋色

  成绩优异,因为一些原因却没能上大学,这是鲁敏人生中的一个缺憾。所以,1991年毕业后,她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学习习惯。在那后来的几年时间里,她顺利完成了南京师范大学中文专科、本科和英语专科的自学考试,“直到1998年生孩子那年,还在考最后一门。”

  南师大的学习满足了积极要求上进的鲁敏对大学校园生活的想象,“似乎全南京的春华与秋色都集中到南师大了,其夜色之美,到了令人伤神的地步——微黄的灯光和着月色,照着大片的树丛,似淡却浓的花香与青草气弥漫夜空,女学生们穿着风衣三三两两地走过……我虽是形单影只,却充满平静的安详与快乐,”而听中文系的老教授郁炳隆读《雷雨》的台词,鲁敏感受着那种大学氛围,“可心境上总好像少了一块。”

  南京邮局工作15年

  中专毕业后,鲁敏分至邮局工作。先是在新街口邮局做营业员,卖邮票、拍电报、订报纸,“那时的新街口周围聚集着一帮媒体记者,文化氛围很浓,邮局设有专门的杂志柜台。”有一次,在邮局柜台里,鲁敏碰到了开始大红大紫的作家苏童,“他来买邮票,特地要那种‘古人对弈图’。”等到后来成名后再碰到苏童,她老打趣苏童,“只有他才会买那种特种邮票。”

  后来,由于能写点东西,鲁敏做了邮政行业报的江苏站记者,调至鼓楼邮政大厦,从事对外宣传工作和办公室秘书,即由业务型人员变成机关人员。一直到2006年离开邮局到作协上班,鲁敏在邮局工作了15年之久。在这段时间里,鲁敏完成了自少女至人母的人生转变,从其《致邮差的情书》、《在地图上》等作品中,都能看出这15年的经历在鲁敏人生中的烙印。“信件是一件多浪漫的事,你会想着每一封信的背后,都有不同的人和不同的故事。”

  迈皋桥的地铁生活

  鲁敏的作品一直偏平民化,在南京奋斗那么多年,最终选择将家安在迈皋桥一带,从中也可见一斑。“那里处于城市边缘化,外来人口多,是他们进入这座城市的过渡阶段;城北那些渐渐消失的工厂和留下的空旷厂房,从中可以窥见南京这个城市褪去的时代背影;广场上依然在唱卡拉OK,都是些外地人。”

  在这样的环境里,鲁敏构思着那些人物的喜怒哀乐。他们个个都和她刚开始在南京这个城市一样行走在路上,“他们奋斗着,妥协着,有的成功,有的失败。”

  鲁敏现在喜欢早上坐地铁上班,晚上下班则坐公交车。“早上地铁里的人的脸,都是新鲜的,清新有朝气,出了地铁,一路穿过游府西街小学和长白街到单位;而下班在公交车上,跟人挤一挤也不错——生活中需要保持一些粗糙的层面,需要略微紧张的心境。”

  当然,要说对南京最深的感觉,那只有从外地出差回来才有所体会,会有满心的欣喜,这么多年,她一直保持着一个习惯,从外地回来,她会翻阅让人保存的南京的晚报,“想想我不在的时候,这个城市什么人来了,什么人走了,举行了什么活动,会觉得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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