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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伟:顾前的《打牌》与打牌的顾前

这是一个缺乏文学力作的时代。反正缺乏了,评定作家的标准基本上就只剩下一条:作品的数量。顾前自80年代起发表作品,30年间只发了50多万字,离大红大紫显然相去很远。奇怪的是,他在文学发烧友中享有盛名,一个南京青年作家在成都与几个当地文学青年闲聊,他们列举生活在南京的作家竟然只有两个——苏童和顾前! 

  结识顾前是在南京郊区的一个茶场。顾前并不具有我概念中的作家气质。他很少说话,甚至还有点结巴,人多的时候尤甚。大家为新朋老友聚会而兴奋不已,他只闷头喝酒,找他碰杯他喝,不找他碰杯他也喝,神情严肃乃至于阴郁。看同去采风的几个年青作家“顾老师”长“顾老师”短的,我心里真有点吃不透。说实话,到那时为止,我没读过他的任何作品。顾前不怎么谈文学,打牌倒劲头十足。我不打牌也不喜观战,但不得不每每在乡间的半夜时分听到他激动不已的指责与辩解。按他打牌的劲头来看,他的小说应该是热血贲张的。 

  然而我错了。回到南京我就读了他的集子《萎靡不振》和长篇《三十如狼》。顾前实在与众不同。在选材上他尽挑边缘化的人物及边缘化的生活,手法上别人都在拼命设置悬念或营造戏剧冲突,他却似乎在躲避戏剧性,只专注于平淡生活中瞬间感受的捕捉;别人在语言上字斟句酌,处心积虑;他却信手拈来,行云流水。乍读之下,我有点迷茫,因为你读小说就是想看矛盾冲突,想看到平衡被打破后新的平衡的建立,想看到人与人之间的链接。他全然不顾读者的感受,最典型的是短篇《萎靡不振》,他让读者的目光落在一个在广场上兜来兜去的女子身上,继而对这名女子的身份进行猜测,读者的胃口被他吊了起来,可他就在这时结束了!这就是顾前! 

  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他的作品符合哪种创作理论,同时我自问:顾前为什么受到文学发烧友的推崇?还有,为什么在顾前的小说中见不到他打牌时的劲头?这些问题困扰了我很久,直到我读到他的《打牌》。 

  《打牌》开篇就与顾前的其他小说不同:六个人——六个已经不再年轻的人,用十年的周末(还有每周不固定的一两个晚上)打牌!他们本不应属于同一社交圈,却能十年如一日地持之以恒,莫非顾前这次要给我们讲述一个类似水浒英雄聚义梁山的故事? 

  我又错了。《打牌》不是打牌,打牌只是个套。顾前把这六个人在牌桌前套住,然后尽情地按他的路子发挥去了。商人屡战屡败,致富的欲望仅剩下打牌时大声斥责妻子多上几瓶啤酒的面子;文学杂志的编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于与女文学爱好者上床;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收入微薄且房子还在按揭,不得不忍受妻子与人通奸;教师虽然古道热肠,却落得个四处碰壁;作家也不再努力爬格子,只是在步行来回的打牌途中获得锻炼身体的机会。 

  然而就是这六个人的时聚时散,使《打牌》有了蛛网式的叙事结构,我们因而得以看到牌桌以外的东西。这,突破了顾前单线条叙述的习惯,向读者开启了一个更大的层面,读者也在阅读时获得了变化的节奏。 

  打牌是一种消遣,因而顾前一改以往语言的沉重,嬉笑怒骂妙语如珠,看似不着边际,细品之下却有真味。读《打牌》是一种乐趣,尤其是读到他们每年的“颁奖仪式”,他们“看着多年来打牌积攒下来的厚厚的一摞记分本,……心里油然而升起了一种成就感。”我敢说顾前写到这里的时候,脸上一定带着得意而狡猾的笑,如同在打牌时略施小计竟然得逞一样。 

  有必要在这里描述一下顾前打牌的样子。从茶场回到南京后,我有幸数次目睹顾前打牌。每次都是那几个人,搭档不变,打牌的茶社也不变,但顾前坐定后,必举起一只手,郑重地宣布游戏规则:本次打牌的输家支付今天消费的酒水钱,输家两人必须严格平摊。这番话连我这个不打牌的人都听了好多遍了,顾前却不厌其烦,那劲头根本不是在说打牌,简直就是在颁布一条新法律。我曾听到异议:“如果我们输了,一人买单或两人平摊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反正不出钱就行了呗!”顾前怒道:“你就是那种不把打牌当回事的人,跟你打牌真没劲!”然后他热情地招呼我:“老周(不是小说中的老周,特此声明),想喝什么尽管点,这边有人付钱呐!”说这话的时候他总是瞄着对方笑,似乎他已经赢了。 

  顾前已经到了谢顶的年龄,但一笑面颊上就陷进去两酒窝,一深一浅,一付天真淘气的模样。进入牌局后,顾前不再招呼我,只是每盘结束时和我碰杯喝啤酒,嘴里还在与牌友讨论着得失。到了关键时刻,再与他碰杯已不可能,他总是说:“不喝了,再喝就影响算牌了!”直到打牌结束他才笑吟吟地端起酒杯(我的确没见他输过),脸上又是一深一浅两酒窝。总之,顾前打牌的热情和态度是罕见的,难怪他最成功的小说就叫《打牌》。 

  肯定有人会问:“且不管他写得多好,他尽写这样的事,社会意义何在?” 

  我觉得可以这样看:顾前是一种现象,一种眼下中国的文学现象。顾前的《打牌》与打牌的顾前都是文学边缘化、写作劳动贬值的直接体现。当然,作家可以积极地投入生活,像时代弄潮儿那样叱咤风云,但事实上,作家是没有对社会生活指手划脚的责任和能力的,而顾前又是个认真的人(打牌可为证),他不去写那些污染读者视听的东西,而是坚持用真实的感受反映社会生活中的一个层面。《打牌》的结尾就能充分显示作家的责任感: 

  “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牌了。老龙仍然沉浸在悲痛中(她妻子自杀了)。这么长时间不打牌,确实让人觉得有点失落。” 

  一条人命的失落没让他们觉得失落,而让他们觉得失落的是这么长时间没打牌!读到这里,我真有当胸挨了一拳的感觉。寥寥数语揭示了长期的边缘生存给边缘人造成的麻木程度,这是社会批判,比那些故作高深的作品委实深刻得多。 

  读了《打牌》我算是读懂了顾前,他一直致力于摹写边缘人的真实心态,故事、结构都让位于这个目的。《打牌》应该是他对大众阅读口味的一种妥协,而《萎靡不振》集子中的那些小说恐怕是走得太远。当然,肯定有人不喜欢顾前。这也没关系,顾前的小说你不用担心错过了或没读出味道,它们就是流淌着的日子,你怎么活都逃不脱其中的任何一天。(选自《江苏作家》201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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