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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亚传》威尔的成功之路

由覃学岚主译的《莎士比亚传》在莎翁诞辰450周年之际出版了,这是一件好事,应该表示祝贺。这本传记的作者彼得·阿克罗伊德系当今英国文坛著 名作家,其诗歌、小说、传记等作品曾荣获多项大奖,曾经为乔叟、莫尔、布莱克、狄更斯、艾略特、庞德等英美文学大家树碑立传。由创作家而非学者为莎士比亚 立传,而这位作家又是经验丰富、声名卓著的传记作家,传记的价值可以想见。具体说来,覃译《莎士比亚传》有三个特点。

  首先,《莎士比亚传》包含了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例如,按照沃里克郡的风俗,莎士比亚吃奶的时候被喂过兔脑冻;“莎士比亚”这一姓氏本身有80 多种拼法;莎士比亚和狄更斯都曾被视为俗姓、贱姓;莎剧一共提及约60种鸟类、108种植物;莎士比亚儿时玩过的游戏包括飞刀掷币、推圆盘、摸瞎子、驱鸳 鸯、钓鱼、粘鸟、打泥仗等;莎士比亚读书虎头蛇尾,其标点符号用法是从威廉·黎里的《语法入门》那里学来的;第一个莎士比亚传记作者是18世纪初的莎士比 亚编者尼古拉斯·罗;莎士比亚时代的戏院老板同时也开妓院(怪不得当时的戏剧不入流),当时伦敦郊区有100多家妓院,女人在公共场合穿露胸装是家常便 饭,等等。这些鲜活有趣的信息由作者费心搜罗而来,都有出处,并非想象的结果。作者不仅有着文学家的晓畅,而且表现出历史学家的严谨。阅读此书,对了解莎 士比亚、伊丽莎白时代和早期现代英国社会大有裨益。

  据笔者调查,阿克罗伊德的《莎士比亚传》在覃译本之前,有过郭骏、罗淑珍译本(北京: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10)。郭罗译本有删节,而覃译本 是全译本。覃译本在忠实度和流畅性上也更胜一筹,正如“译者絮语”低调所言:“翻译过程中,我们尽力做到了在内容上尊重和忠实于原著,在语言上则尽力向汉 语规范靠近。”全书共91章,每一章的标题都源自莎剧或其诗作,采用旧式拼写,风格上与正文有明显的间离效果;覃译本一一注明了标题来源,且精心迻译,多 以文言色彩浓厚的雅致表达方式译出,同样和正文形成鲜明对照,做到了美国翻译理论家奈达所谓“功能对等”,这一点难能可贵。覃译本将郭罗译本的“作者序” 纠正为“作者附识”(Author’s Note),有的妙译令人拍案叫绝:“‘恰如其分’(ad unguem)变成了考斯塔德口中的‘恰如其粪’(ad dunghill)”,有时散文优美,几可成诵:莎士比亚“熟知埃文河泛滥时分流洪水的那些沟渠,也知道大雨过后兔子会从洞里钻出觅食,他吃过入口即化的 桑葚,听过‘百工在自己的店中高歌’”。综合起来看,覃译本努力追求并在很大程度上接近了“信达雅”的目标。

  覃译本的第三个特点是增加了大量说明文化背景知识的译者注,许多页码下方的小字都密密麻麻,见证着译者的辛勤付出。这些注释有助于大众读者更好 地理解传记内容。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郭、罗译本和覃译本都删掉了原著中的插图、书目和索引,覃译本增加的译者注算是一种补偿。实际上,插图、书目和索引都 是书的有机组成部分,对读者都有用处,在可能的情况下,还是保留为好。

  由于莎士比亚距今年代久远,阿克罗伊德的传记涉猎面很广,译本难免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例如,先后两次提到的Turner其实是同一个人,都是英 国著名浪漫主义风景画家透纳。这一点正文并不明确,而索引中很清楚。有关传记材料也表明,透纳不仅是天才的多产的艺术家,而且是头脑灵活的优秀商人。译者 注认为是两个人,并更改了原文,是否不够妥当、不够准确?这个例子充分说明了索引对读者和译者的重要性,译本中应该保留索引,以方便读者查对。

  还有一个地方,第71章引用了《凤凰和斑鸠》中的几行诗,郭罗译本(393页)和覃译本(436页)的译文竟然完全一样。笔者核对了一下,发现 覃译本并没有抄袭郭罗译本,而是两个译本不约而同地采用了人民文学出版社朱生豪主译的《莎士比亚全集》中的译文,其中《凤凰和斑鸠》由黄雨石翻译。在此情 况下,两个译本都没有注明来源,是不是有掠美之嫌?如果能够加注说明译文来源,就更严谨了。

  威尔(威廉的简称)——450年前生于英国的那个乡下小子,在伦敦“北漂”,成功地闯出了一片世界。他在身后暴享盛名,成为文学的代名词和创造力的象征,也是他本人始料未及的。阿克罗伊德《莎士比亚传》就是讲述威尔成功之路的文学家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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