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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奥·洛博·安图内斯:难以遗忘的祖先阴影

大航海时代无疑是葡萄牙最为璀璨、最为夺目、最为傲然也最为愉悦的时代。帝国的旗帜飘扬在世界各地,香料、黄金与数不尽的财富自殖民地源源不断 地涌入宗主国。在那个时代,返航意味着满载而归,意味着新的土地与新的财富,意味着又一枚光彩夺目的珠宝即将镶嵌在帝国那顶熠熠生辉的皇冠上。然而,4个 世纪过后,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以及几乎紧随其后、为萨拉查的独裁统治画上句点的康乃馨革命,帝国的殖民地在一场剧烈的战争后取得了独立,大批当初载誉而归 的航海家们的后裔不得不挥别昔日的殖民地,踏上返回故国的路途。只是这一次的返航,不再有任何荣光,有的只是绵绵无尽的感伤与失落。

  葡萄牙当代大师级作家安东尼奥·洛博·安图内斯(António Lobo Antunes)的小说《快帆船的返航》(葡语原名:As Naus;英译名:The Return of the Caravels)便是设立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小说题目中的快帆船(Caravel)指的是15世纪到16世纪被普遍运用到航海探险之中的一种小吨位快帆 船,它的返航通常意味着新大陆的发现,意味着帝国版图的扩张。然而小说把时间设置为20世纪70年代中期,殖民地的独立致使已经在异国他乡扎根多年的人们 被迫放弃自己熟悉的一切,满怀失落地回到故乡,并且毫无意外也无一例外地成了“祖国的陌生人”。独在故乡为异客,自小说开头,诸多归来者中没有任何人可以 “英豪”之名谓之,甚至连“返航”这一个看似普通寻常的词汇,也有了一丝苦涩的讽刺意味。小说的主人公之一名叫路易斯,身份为诗人,毫无疑问他是16世纪 葡国著名诗人路易斯·德·卡蒙斯的化身。路易斯因种种意外无法安葬随自己一同返还的父亲的尸身,只得将其处理后随身携带,父辈就这样化身为一种物理学意义 上的存在,化身为一种无法摆脱的负担加诸于后辈身上,无法被遗忘,亦无法被彻底抛弃。卡蒙斯在称颂地理大发现的史诗《卢西塔尼亚人之歌》中曾经歌咏的一切 人与事,如今已近散落在伴随着航船一同归来的海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当代的诗人路易斯——卡蒙斯的继承者——尝对“记叙英雄事迹的十四行诗”的书写, 也终于不能成功,诗行伴随着帝国梦想破碎在海浪中。

  安图内斯7岁时便有志成为作家,这一“钱途堪忧”的志向遭到了父亲的阻挡。父亲建议他学医,于是年轻的安图内斯便选择了最接近文学的分支——精 神病学。在20世纪60年代,安图内斯参加了对抗萨拉查独裁统治的学生运动,正是在这一时期,他开始尝试写第一部小说,这部小说从不曾付梓,但在写作的过 程中,他“发现”了菲兹杰拉德、梅尔维尔,尤其是威廉·福克纳。在他成名之后,批评家们在评论其作品时总会提及这位伟大的美国作家。不过,虽然叙事构建与 行文风格确有相似之处,但安图内斯与福克纳的作品无论是主题还是掩藏于文本之中实质指向都大相径庭。1971年1月,安图内斯被派到了安哥拉的战场,成为 一名随军医师,直到1973年3月才返回里斯本。异邦战场上的混乱、恐惧、不公以及过于喧嚣的孤独在安图内斯的记忆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殖民地独立战争 也因此成为他诸多作品直接或间接的主题。独立战争中的境况在其极具自传性质的长篇小说《世界尽头上的土地》(葡语原名:Os Cús de Judas. 英译名:The Land at the End of the World)中得到了震撼人心的表现,OS CUS DE JUDAS本为葡文俚语,指的是荒蛮、偏远之地,不过其直译却是稍稍有些令人尴尬的短语,即“犹大的屁眼”,在小说中明指作为军医的叙事者所处的安哥拉战 场,同时亦暗指他返回的故国葡萄牙——令人陌生的灵泊狱。而书写手法更为纯熟,叙事结构也更为复杂的《快帆船的返航》则将视线投向了作为前宗主国的葡萄 牙,这部群像小说的诸多角色各具特色,彼此相异,却又因回归而暗自相连。在异邦逾居留半个世纪且好歹有片瓦遮身的老夫妇,回国之后却身无分文,无以为继; 殖民地的走私贩,幻想不断的恋童癖,回到故国的公寓时,却发现它已被大批流浪者般落魄的人民以革命之名占领;与混血妻儿一同回国的人们为了维持生活,不得 不让妻子出卖肉体……或许在踏上故国之初,返航者们尚且满是憧憬,不乏期待,而到如今,却彻底陷入了失望的深渊,各自苦苦挣扎。殖民者们昔日的光荣,而今 安在?特茹河流淌依旧,祖国却成为虚幻的水中之月。

  不同于因为获得诺奖而为读者们广泛接受的若泽·萨拉马戈——尤以《拔地而起》和备受争议的《耶稣基督的福音》为代表,安图内斯的作品完全不亲近 读者,亦会去不时提示阅读者那相对于小说人物的全知性,小说的叙述在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之间来回摆荡,阅读者仿佛时而身临其境,当局者迷,时而又置身事 外,旁观者清。更令人击节叫好的是,除了黯然归国的无名之辈们,以达·迦马为代表的大航海时代的英豪也出现在殖民地已然独立于宗主国的当下,以突兀而又自 然的姿态在小说中登场,虽然这种出场实在太迟,就时间上而言,又形成了绝妙的讽刺。尽管如此,历史人物的频频出现并不代表安图内斯要岔开路径,开辟一片新 土,对久远的历史进行复现与重构,他所要着力表现的,依然是当下,他所要描写的,依然是不断接纳失落返航者的里斯本。历史在小说中以一种荒诞的形式被提及 和重述,但只是简短重述,因为光芒属于过去,现在亟待解决的是生活,为难以遗忘的祖先阴影所笼罩的生活。历史——属于过去的荣耀,仅被偶尔提及,作为陪衬 暗淡感伤的光辉背景。

  诗人路易斯以当代卡蒙斯的形象出现,但这位卡蒙斯却不完整,无可歌亦无可颂。为何达·伽马——被歌颂者——等人以看似不着痕迹的方式出现在小说 中,而卡蒙斯——歌颂者——却只有代替品?毫无疑问,是因为缺乏歌颂的主体。大航海时代的返航意味着载誉而归,而70年代的归返却是无奈之举,没有扩充帝 国版图的新殖民地,没有香料与黄金,有的只是一群身在故乡的异客而已。历史人物在当下那微妙而尴尬的处境,被安图内斯表现得淋漓尽致。小说中有这么一段描 写,每逢周日早晨,倘若阳光明媚,唐·曼努尔皇帝便会在大街上一辆老旧生锈、带敞篷的福特车里吹响喇叭,他身穿女式长罩衫、拿着权杖向达·伽马挥手,叫他 下来好去沿着Marginal大街走走,聊聊东方诸国,亦即那作为陪衬暗淡感伤的光辉背景,那宛如高速行驶的车窗之外那转瞬即逝的风景。世事无常,往日的 英豪也好,当今独在故乡为异客的人们也好,只能无可奈何地面对光荣而虚妄的过往与难以承受的现实。

  在令人感伤的混乱时代,荒诞而又失常的场景一幕幕呈现在读者面前:路易斯·德·卡蒙斯的《卢西塔尼亚人之歌》——昔日辉煌之象征——也只能落得 以印有裸体女郎的封面,并混同一系列侦探小说出售;“成打”的簿记员费尔南多·佩索阿,如同历史上那位赫赫有名的诗人一般,戴着眼镜,蓄着胡须,表情严肃 地走在上班的路上(熟悉佩索阿生平的读者对这样的形象不会感到陌生,虽然很难说这里的“成打”是荒诞怪异的表达,还是实际的指涉,因为佩索阿本来就作为 “群体”存在);达·伽马与唐·曼努尔皇帝被关进了疯人院,因为皇帝在驾驶着福特车被警察拦下时坚称“整个国家尽为我有”,同他们一道的还有50位哥白 尼……是的,即使真正的英雄回到帝国,已然土崩瓦解的一切也不会再度拔地而起,葡萄牙的荣光已经熄灭,迅疾如划过苍穹的流星。

  尽管如此,那难以遗忘的祖先的阴影却依然笼罩在这片陌生的故土,昔日的颂歌依旧在内心深处不时响起,并且永无销声匿迹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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